毛暢（左）在草場調研。金倉 攝
大家都叫我“小毛”，我來內蒙古新巴爾虎右旗寶格德烏拉蘇木達賚嘎查任嘎查達助理快兩年了。平日里穿著沖鋒衣、蹬著牧民靴，跟著牧民學、圍著瑣事轉，想在這片草原上，悄悄刻下自己的一點印記。
“小毛，草場邊界那點事，你能管不？”牧民老布仁第一次找到我，眼神里帶著懷疑。我沒敢打包票，揣著筆記本跟著去了草場。7月的太陽毒得很，曬得人像要脫層皮。我跟著老布仁在齊腰深的牧草里走了三個來回，聽兩戶牧民吵了半天，才弄明白是幾十年的地界標被風吹倒了。回到嘎查，我翻出十年前的草場劃分圖，又和嘎查干部一起去旗里找檔案，折騰了3天，總算把界樁重新釘好了。
牧民的難題大多碎得像草葉。誰家的羊丟了兩只，我騎摩托跟著找了半夜；嘎查的三輪車壞了，我蹲在修理鋪旁遞扳手；有牧民家孩子上網課信號不好，我扛著梯子爬上屋頂調信號鍋。時間長了，牧民見著我就喊“小毛”，還會拉著我講家里的瑣事。
兩戶牧民因為借牛的事鬧別扭，我先去東家聽聽，再去西家問問，來回跑了4趟，最后拉著倆人在蒙古包里吃了頓手把肉，“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哪能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
我還從網上找了些科學養羊的視頻，用翻譯軟件翻成蒙語字幕存在手機里。誰家羊圈里的羊不愛吃食，我就揣著手機上門，蹲在羊圈旁給牧民邊看邊講。剛開始有人笑：“小毛，你這還不如老牧民的經驗管用。” 但當牧民老金家的羊按視頻里的方法驅蟲后，病羊少了一小半。
牧民們做的風干肉味道純正，都是用自家養的牛制作的，可除了逢年過節賣給熟人，平時很難賣出好價錢。趁著回老家探親的空當，我帶著幾塊風干肉樣品，拉著同學朋友試吃。“你嘗嘗，這是我們嘎查牧民自己做的，沒放啥添加劑，都是正經草原上溜達的黃彪牛。” 后來我又讓在城里工作的同學幫忙在朋友圈吆喝，還拍了牧民制作風干肉的照片，配上簡單的文字：“草原直供，純手工風干，每一口都是陽光的味道。”雖然銷量不算大，每個月也就多賣二三十斤，但牧民們心里樂呵，總會把最整齊的肉條留給我。牧民薩仁其其格笑著說：“小毛，你讓我們的肉香飄得更遠了。”
